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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絕癥老友去旅行!這一次,他們來到云南......
2022/06/24
2022/06/24

如果人生的劇本演到了尾聲

你會選擇以什麼樣的方式謝幕?

一個月前

52歲的梁成在長沙被診斷為舌癌

幾經思索,他選擇放棄治療

希望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

這一決定得到了老友賀湘閩的支持

他借錢買來二手面包車

帶著梁成開啟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

梁成(左)和賀湘閩(右)準備從云南前往貴州

從湖南、到廣西、再到云南

他們一路跨越山海

將生活中的種種無奈拋之腦后

認真改寫著原本充滿悲劇色彩的人生劇本

「賭一把,說不定能救他!」

時間回到九月初,拿到確診結果的梁成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賀湘閩,出院后直奔他家:「賀哥,我想出去走走,你帶我吧!」看著眼前孤寂落寞的身影,賀湘閩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好!」

兩人即將出發前往貴州畢節

來自湖南株洲的梁成和賀湘閩,一個從小膽小內向、不愛與人打交道;一個喜歡行俠仗義、朋友滿天下,這樣兩個性格迥異的人卻在中年成為了好友。

回顧過去50年,兩人有著相似的人生軌跡:他們曾是國中同學、在同一個工廠上班、都經歷過中年離異,都是摩旅愛好者。經歷過人生起落的兩個中年人,雖然有著不同的三觀,卻能在朋友需要之時傾其所有。

如果把疾病比喻成一場戰斗,梁成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戰斗的能力:體重不足100斤,長期被糖尿病困擾,舌癌發現時已是中晚期......與其痛苦地斗爭,不如有尊嚴地走完最后一程。

梁成在廣西憑祥的留影 受訪者供圖

對于好友的決定,54歲的賀湘閩無條件支持:「這個事情能幫他走出消沉,我又能做到,沒理由不去做!賭一把,說不定能救他!」就這樣,本不富裕的賀湘閩暫時關閉了家庭廚房的生意,借錢花了2.5萬元買了一輛二手面包車,僅用了不到20天的準備時間,10月2日開始就帶上老友上路了。

出發前,賀湘閩做好了最壞的打算:自己的房子斷供;老友在途中出現意外。這些他都沒有害怕過。「什麼時候他撐不住了,我們就往回走,要是他在路上走了,我也一定帶他回家!」。

一場沒有目的地的旅行

和以往的摩旅不同,這是一次沒有目的地的旅行,他們從湖南株洲出發,沿著214國道,一路南下,途經廣西、云南,賀湘閩帶著梁成一路走走停停。不在乎去哪兒,更不在乎干什麼。

車內有木板和床墊搭成的「臥室」、梁成累了,就在上面躺一躺。朋友送的車載冰箱里,裝著他的胰島素,兩個高壓鍋分別用來做飯、煲湯。兩人還帶上吉他,走到哪兒唱到哪兒。原本擔心二手面包車會拋錨,沒想到這輛車出奇地「爭氣」,走過坑洼路段依然完好無損。對于老友細致周到的「安排」,梁成覺得很滿意。

面包車內裝滿了旅途中所需的各類生活用品 受訪者供圖

一路上,賀湘閩既是司機、也是「保姆」,還是這趟旅行的記錄者,但他樂在其中。到了海邊,他會去市場買來刺少的海魚,給梁成補充營養。

找到「營地」后,兩人準備開始做飯 受訪者供圖

途中兩人時而聊天,時而各自玩手機。更多的時候,他們喜歡靜靜坐著發呆,兩個年過五旬的老小孩,看著打屁蟲鉆進樹洞,也會興致勃勃地看上半天。「人生哪有那麼復雜,好好享受當下。」賀湘閩說。

「旅途中他開朗了,也胖了!」

一路走過海灘,遇到過台風。在旅行的第18天,他們來到云南,在距離普者黑20公里的地方,找了個幽靜的小村莊扎寨露營。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山峰,他和老友坐在一棵老樹下,享受著大山里免費的陽光和空氣。

兩人來到云南,在距離普者黑20公里的地方露營 受訪者供圖

「這樣的日子,每過一天都覺得是賺到了!」賀湘閩說,旅途中他們盡量不去談及沉重的話題,有些事情既然解決不了,索性不去想。旅行過程中,梁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,胃口也好了,也胖了一些,偶爾會因為生病鬧鬧情緒,很快就會過去。

作為摩旅愛好者,賀湘閩曾多次到過云南,去過西雙版納、麗江。「印象中云南的水果很好吃!云南人也熱情、單純、樸實。」賀湘閩說,這次選擇文山也是一時興起,等疫情過去了,他還想帶著老友去一趟西雙版納。

10月21日,旅行的第20天,天氣開始變得陰冷,他們下榻在云南普者黑的一家客棧。伴隨著淅淅瀝瀝的小雨,兩人圍坐在亭子內的茶台旁,用酒精爐生火做飯,擔心梁成受涼,賀湘閩還從面包車內拿出毯子遞給老友。

兩人來到普者黑的一家民宿內

就著中午的骨頭湯,賀湘閩煮起了熱氣騰騰的餌絲,昏黃的燈光下霧氣彌漫,兩人慢慢攪拌著鍋里,看著餌絲慢慢變軟融化。「比我們湖南的粉好吃!」賀湘閩邊說,邊將餌絲夾入梁成的碗中,自己則就著家鄉的辣椒醬,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煮餌絲。

飯后,兩人烤起火爐,一邊喝茶,一邊彈起吉他。對于兩人來說,這就是他們旅行的日常,沒有驚艷的風景,也沒有刺激的經歷,看似并無特別的意義,卻又讓人心生羨慕。

「這只是人性該有的樣子」

每天晚上,賀湘閩都會通過朋友圈、抖音分享旅途中的日常,也引來了很多熱心網友的關注。很多媒體陸續報道了他們的事跡,央視也點贊這對「中國好兄弟」。

賀湘閩在抖音上分享旅行日常

有網友羨慕這樣的兄弟情,也有網友提出疑問:「50歲還借錢買車,會不會在裝窮?」「會不會覺得是朋友是一種累贅?」

面對各種聲音,賀湘閩都很淡然:「我不只是對他這樣,但凡我認定是朋友的人,我都會這麼做。」在他看來,這只是人性該有的樣子。

「他這個人沒什麼朋友,窮困潦倒了半輩子,現在又遭遇這樣的打擊。對于他來說天塌了,但于我來說沒塌,這個時候,憑什麼不能放下一些東西,陪一陪他?」賀湘閩說,房子斷供,借錢買車,當然會有壓力,但這是他吃得起的虧,付得起的代價!

有很多網友評論「想有一個這樣的朋友」,卻極少有人說自己愿意成為這樣一個朋友。賀湘閩分享旅行日常,也是希望給大家帶來一些思考。

賀湘閩在抖音上分享旅行日常

旅途中他們收獲了很多感動,從賣車的老板、到車管所的交警,再到一直關心他們的網友,都讓他們感受到了人性的溫暖。但他拒絕一切募捐活動:「我們這趟旅行花費不多,之前朋友籌集的費用夠了,也不想因為這個事情讓原本純粹的旅行變得復雜。」

梁成:「人生下半場劇本蠻好,我還想多演幾集!」

夜幕降臨,吃完飯的梁成精神狀態好了很多,坐在火爐旁,他聊起了這趟旅程的感悟。

「我從沒想過這麼年輕就會面臨死亡,以前還想著要騎著摩托車到處去旅行。人生總會有一些遺憾,好好活下去就是一種幸福。」梁成說:「跟著他出來這一趟,看一看沒看過的風景,吃一吃沒吃過的東西,哪怕是看著他吃(我也吃不了啥),分散一下注意力,心情也好。」

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,提起一路陪伴的老友賀湘閩,梁成沉默了片刻感嘆:「我們這輩子做朋友,挺好!」

一場兩人彈唱的「音樂會」結束后,梁成揚起嘴角笑了笑說:「人生下半場的劇本蠻好,我還想多演幾集呢!」

10月3日傍晚,賀湘閩、梁成二人在防城港的海灘邊。受訪者供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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